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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市场碎片化、利润薄如纸、人员没奔头，武汉清洁行业在困境中寻求破局。“武汉环卫市场很成熟，但有个明显特征 ——‘碎片化’。” 武汉市环境卫生协会秘书长张灿一针见血地指出。这位在清洁行业深耕多年的秘书长，对武汉清洁行业的现状有着清醒的认识。

  在刚刚结束的 “清洁产业大会” 上，张灿作为核心组织者之一，与来自 23 个省市清洁协会的会长、秘书长一同探讨行业未来。这场盛会不仅串联起全国清洁行业资源，更揭示了武汉清洁行业的困境与突破。据武汉市城管委统计，武汉具备垃圾运输许可证、独立经营的环卫企业就有 200 多家，但规模都不大，最高的年营收也就五六个亿。与珠三角动辄几十亿、上百亿的企业相比，武汉的清洁企业显得格外 “小巧”。

  武汉清洁行业的市场格局呈现出鲜明的 “碎片化” 特征。张灿秘书长在访谈中透露，武汉环卫项目多以 “小包” 为主，大包七八百万，小包一两百万，上千万的合同非常少见。

  这种市场格局的形成与武汉特有的城市发展历史紧密关联。作为九省通衢的华中特大都市，武汉的城市扩张呈现出多中心、组团式发展特点。

  据《武汉市城市总体设计（2017-2035 年）》显示，武汉构建了 “1 个主城 + 8 个副城” 的城市空间格局，这种多中心结构客观上导致了环卫市场的区域分割。

  “签约模式多是‘1+1’—— 今年签了，明年只是优先续约不保证一定会续签，没有长期保障。” 张灿秘书长道出了企业面临的困境。这种短期合约模式严重制约了企业的设备投入和技术升级勇气。相比之下，珠三角的公司能够签下五年期的长期合同，总金额达 2.5 亿，企业敢投人力、投设备。而武汉企业一年一签，谁敢贸然购买昂贵设备？万一明年没中标，设备闲置就成了沉重负担。

  清洁行业作为劳动密集型产业，在武汉拥有庞大的从业人员规模。张灿秘书长提供的多个方面数据显示，整个湖北省清洁行业从业人员有 30 多万，仅环卫领域就不到 10 万。

  张灿秘书长给我们算了一笔账：一个 500 万的清洁项目，老板能赚 50 万就不错了。因为清洁市场多按 “人头承包”，比如接 100 个人的活，每人承包价 3500 块，但实际发工资要 3100-3200 块，平均每个人一年就赚几百块。

  《2023 年中国清洁行业白皮书》显示，中国清洁行业平均利润率仅为 5%-8%，远低于其他服务行业。这种微薄利润不仅制约了企业未来的发展，也直接影响了从业人员的收入水平。

  “清洁企业家跟环卫企业家比，手头确实‘紧’，不是不大方，是真没多少利润。” 张灿秘书长坦言，“但这个行业是‘为民的行业’，解决了大量就业，既是朝阳行业，也是个‘极苦的行业’。”

  面对行业困境，张灿秘书长在清洁产业大会上提出了明确的破局思路 —— 建标准、设工种、办教育。

  第一，建立国家标准体系。 “没有国标，区域标准就是‘无本之木’。” 张灿秘书长表示，已经联合中环协成立清洁专委会，率先制定清洁领域的国家标准，包括烟道清洗、道路保洁、楼宇擦拭的操作标准。

  第二，设立细分工种等级。 “以后要分‘一级工到八级工’，不一样的等级干不同活、拿不同工资。” 张灿秘书长举例说明，五级以上的工人才有资格清洁国家标志性建筑，背街小巷的清洁可以由低等级工人负责。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数据，目前国家职业分类大典中仅有 “保洁员” 一个通用分类，缺乏细分等级评定体系。

  第三，推动学科教育建设。 “长远来看，要让大学里开设清洁专业或分院，培养硕士、博士，让清洁行业从‘体力活’变成‘有理论指导、有技术支撑’的产业。” 张灿秘书长展望道。

  在标准建设方面，武汉已经迈出了实质性步伐。张灿秘书长介绍：“湖北省有清洁行业的区域标准，还有《保洁员操作手册》；我之前在省清洁保洁协会时，还牵头搞过企业资质评定。”

  武汉率先实行了 “甲乙丙丁戊己庚辛” 八级企业资质评定体系，评定依据包括企业的工人数量、技术水平、设备规模、项目经验。“A 级资质的企业才能接大型楼宇清洁，丙级以下可能就只能接小区日保。” 张灿秘书长表示，这一体系为甲方选择公司可以提供了明确依据，也避免了恶性低价竞争。据湖北省清洁行业协会统计，自资质评定体系实施以来，参与企业的项目中标率提高了 22%，服务溢价空间达到 15%-30%。这一成果为全国清洁行业的规范化发展提供了宝贵经验。

  在整体市场碎片化的背景下，一批武汉清洁企业通过技术创新和外向拓展找到了破局之道。技术创新型企业的代表是武汉格美保洁有限公司。这家成立于 2019 年的企业，专注于高空作业清洁服务，并开始尝试引入机器人清洗建筑物外墙。

  据《中国建筑清洁机器人行业发展白皮书（2023）》预测，2025 年中国建筑清洁机器人市场规模将突破 80 亿元，年复合增长率达 35%。爱格美正是看准了这一技术替代趋势。

  “以后这种专用机器人会慢慢的多，像火车站穹顶这种人工难清洁的场景，都得靠它们。” 张灿秘书长对技术革新充满期待。

  另一类是以湖北佳士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代表的 “敢闯外拓型” 企业。武汉企业整体偏稳健，但嘉士城直接去安徽接了两个多亿的项目，这在本地企业里算少见的。

  佳士成的成功在于其 “懂标准、能落地” 的核心能力。武汉虽然项目散，但企业做 “小而精” 的经验足，到外地接大项目时，细节把控反而比一些粗放扩张的企业强。

  该公司聚焦 “垃圾清运、道路清扫、土石方工程” 等需专项资质的高门槛领域，与武汉市推进 “智慧城市环卫”“精细化市政管理” 的政策导向高度契合。

  面对清洁行业 “机器替代人” 的趋势，作为军人出身的张灿秘书长从装备角度给出了专业判断：“以后无人机、专用机器人会取代大部分人工，但永远取代不了全部。”

  张灿秘书长分析，外墙清洗、火车站穹顶、异形建筑等高风险、高难度场景，将慢慢的变多地采用专用机器人作业。但他强调，像家政服务中给老人洗澡、处理创口等需要 “人情味儿” 和 “精准判断” 的工作，机器永远无法完全替代。

  “机器是‘专款专用’的，比如清洗某个特定形状的建筑，就得定做专门的机器人，这反而会催生新的细致划分领域，比如‘清洁设备研发’‘机器人运维’，行业会更专业。”

  中国城市环境卫生协会发布的多个方面数据显示，智能清洁设备运维人员已成为行业新兴岗位，月薪普遍在 8000-15000 元之间，远高于传统清洁工。

  “社会向前发展不存在机器或者什么完全替代人，但却能催生出更多新的行业和新的职业。” 张灿秘书长举例说明，“就像互联网电商的发展催生出直播电商销售这样的职业，即时消费催生出外卖小哥等等，机会反而更多了。”

  尽管面临诸多挑战，张灿秘书长对清洁行业的前景充满信心：“就俩字 —— 城市化。中国的城市化进程还没完成，只要城市在变大、人口在增加，就需要清洁服务，这是‘刚需’。”

  据国家统计局数据，2023 年中国城镇化率达到 66.2%，但仍与发达国家 80% 以上的水平存在差距。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清洁行业仍有着广阔的市场空间。

  “现在的低价竞争、内卷，都是行业发展的‘必经之路’。” 张灿秘书长认为，随技术升级和标准完善，行业门槛将慢慢地提高。“以后想入行，得会开机器、懂保养、能修设备，不是拿个扫把就能干的。”

  《2024 年中国清洁行业发展预测报告》显示，未来三年，掌握智能设备操作技能的清洁技术人员薪资有望提升 30% 以上，行业人才结构将发生深刻变革。

  作为连接政府与企业的桥梁，武汉市环境卫生协会在促进行业发展中扮演着关键角色。

  张灿秘书长表示：“我们干的是‘城市美容师’的活，让街道干净、让建筑漂亮，这是很有意义的事。现在行业难，但只要我们一起把标准建起来、把工种设起来、把人才留住，清洁行业就能从‘苦行业’变成‘有尊严、有奔头’的产业。”

  在本次清洁产业大会上，23 个省市清洁协会达成共识，将共同推进清洁行业国家标准制定和职业等级认定。这一举措标志着中国清洁行业进入规范化发展的新阶段。

  张灿秘书长最后强调：“我们是行业的‘奠基人’，要一起把声音放大，让更多人知道清洁不是‘小事’，是关系到城市发展、民生就业的‘大产业’。也欢迎外地同行来武汉交流，我们互相学习，一起把清洁事业做好！”

  在武汉市某栋写字楼外，爱格美公司的工人正在操作新引进的外墙清洁机器人。这个曾经完全依赖 “蜘蛛人” 高空作业的领域，正迎来技术变革的曙光。

  张灿秘书长站在街头，指着正在作业的环卫工人说：“清洁行业是城市的‘毛细血管’，它不闪耀，但不可或缺。我们要让这些城市的美容师，既有尊严，也有奔头。”

  随着清洁产业大会的落幕，武汉清洁行业正朝着标准化、职业化、智能化的方向稳步前行。从制定国家标准到设立细分工种，从推动机器换人到培育专业人才，这条转变发展方式与经济转型之路虽然漫长，却充满了希望。返回搜狐，查看更加多